不“挤”不相识
■ 林
子
晓琴是我交往了2年多的笔友,注意,不是网友。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电话机都还十分罕见,哪会有因特网?当时世界上的第一台微机都还没有诞生呢。我们的相识,是缘于一次挤火车的经历。
十五六岁的年纪离开父母到远方上学,最难排遣的是心中的思乡之情。那年临放寒假前虽然归心似箭,但为了节省路费我们回家的车票订的是慢车。傍晚从南京上车,到上海已经天亮,转乘的依然是一趟慢车。为了占到座位,我们不出站,早早爬上了开往杭州方向的始发车。到开车的时候,我们的身边已经站满了没有座位的旅客。就在火车离开上海不久,站在边上一个女孩手中的书吸引住了我的目光。那是一本华东五省一市中学生作文比赛的获奖作文集。看着她在拥挤和摇晃中如饥似渴的样子,在火车上颠簸了一夜的我还是站起来要给她让坐。在互相谦让中,我们开始轮流着站和坐。原来她的到站是嘉兴,她是去看在那插队的姐姐的。她也知道我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了,但我们说的最多还是那本书。谈起学习,谈起作文,我们的话题便左右逢源,一发不可收,直到快到嘉兴了,我才把书还给她。看着我爱不释手的样子,她要我留一个地址,待她回上海后买一本寄给我。“好漂亮啊!”听到同学的赞叹,我伸出头去,这才发现远去的她果然婷婷玉立。
我回家后的第三天竟收到她寄自嘉兴的信,知道她的名字叫晓琴。回到学校以后,她就给我寄来了那本作文选。她知道我喜欢诗歌就买上海能买到南京买不到的诗集寄给我,我给她寄的则是各种各样的高考辅导书习题集。我们开始经常通信,少的时候一个月一封,多时10天就打一个来回。每当有上海来信,我们班负责开信箱的卢兄总要大喊大叫,起初我脸的红得像关公,后来也就不再辩解了。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和晓琴在信中全是以同学相称。
尽管如此,每次拆她的信时心跳总会一阵阵加快,每次看她那张背后写了两次“同学”的照片,也会充满了甜蜜的感觉。二十四五年过去了,如今理智地回忆当年的情景,要说初恋吧真的还不能算。因为我当时最主要的情感不是相思,而是乡思。每次去图书馆,都不会忘记找浙江日报;在收音机中听到浙江电台哪怕很模糊的播音,也会感到很亲切;在马路上看到“10”开头的牌号的汽车(当时“10”代表浙江),会情不自禁地跟着跑上一段。可以说正是和而和晓琴的交往,缓解了我的思乡之情。
晓琴的照片一直放在我的第一本影集里,她的40多封来信我也还珍藏着。遗憾的是,在我们毕业前夕,可能是因为彼此忙于高考和毕业设计,我们之间的通信渐渐减少,直到最后失去了联系。即使我今天写的这些文字能发表,远在上海的她也一定看不到这个开始于拥挤不堪的沪杭慢车上的故事的。
(原载2004年4月18日《金华晚报》第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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